www.33351.com

小贩刺死城管协管员案两年后两当事人妻子现状

发布日期:2019-09-10 17:0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2011年,一个叫赵晓强的烧烤摊档主捅死了城管协管员龚波,并引发了一场全市对城管服务外包的大讨论。至今时光已过去将近两年,在事件快要被公众遗忘时,深圳城管服务外包的改革指导文件日前正式出台。新政启幕,昔日两个家庭瞬间被改变的命运,也再度被拉回到公众视野。

  一把刀,让两个家庭支离破碎,留下两个瘦弱的女人独自面对不能承受之痛。如今她们都过得怎样?晶报记者走访获悉,赵晓强的妻子杨丹如今改卖水果为生,拒绝了丈夫劝她改嫁的建议,仍在期盼着丈夫的案子能有转机;而龚波的妻子林洁贞,毅然为过世的丈夫诞子留后,但至今依然未能走出丧夫之痛。

  两个女人,身份背景各不相同,生活经历各不相同,唯一相同的是“心痛”。但是,她们面对人生的哀痛,谈及彼此时流露出的善良,却深深地打动了记者。

  2011年9月9日22时30分许,协助南山区粤海街道执法队清理乱摆卖的龚波、林景丹、孙天兵、张旭光等人,驾驶标有“城管”字样的电动车,到南山区后海村协助执法,其间将赵晓强开设的烧烤摊档掀翻。双方产生冲突,赵晓强掏出短刀朝龚波左颈、左胸等处捅去,并刺伤林景丹、孙天兵、张旭光等人。后赵晓强被制服在地,赶到现场的曲波助赵晓强逃离。事件导致龚波死亡,另有两人轻伤。

  2012年7月,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晓强无期徒刑,赔偿64万元。同年8月,警方破获南山一起涉黑案,一团伙被指对辖区商贩大肆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,龚波作为团伙骨干成员赫然在列。公诉机关指控:2003年以来,被告人张哲荣(花名张强)大肆招募社会无业人员,逐渐形成以张哲荣为核心,以龚波(已死亡)、张一、张智为骨干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。

  该组织长期盘踞在南山区后海、南油一带,以暴力或威胁等手段,多次实施敲诈勒索、寻衅滋事、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。

  南山区法院认为,9名被告人各有涉及敲诈勒索罪、寻衅滋事罪等罪名,但是这9人涉黑证据不充分。而烧烤摊主捅死协管员一事,法院认定多名协管员在此案中的表现属于寻衅滋事。

  穿着一身粉红色的休闲服,瘦瘦小小的林洁贞生完孩子后,从孕前的103斤瘦成80多斤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。远处,刚满1岁的宝宝正蹒跚学步,林洁贞说,孩子跟生前的龚波,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“这两年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,深圳太阳那么灿烂,可我却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在何方!”

  得知记者也是一名妈妈,远远地,林洁贞就跑过来与记者抱在一起,声音哽咽、双眼通红。“谢谢你来看宝宝!这两年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。唯有看到儿子,才发觉原来我还活着。”

  林洁贞:很平静。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,我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,一审、二审都已经宣判了,龚波不是坏人!我不相信龚波会涉黑!

  林洁贞:我只有初中毕业,不好找工作,最主要是孩子平时没人带。我只能打打零工,往往一站就是10多个小时,报酬也只有100多元。最多的时候一个月也只能赚五六百元,孩子的吃穿都是姐姐在负担。

  林洁贞:我很努力要自己吃,可就是吃不下。龚波出事后,我没过过一天正常日子。孩子是瘦,胃口不好。下个月就1岁1个月了,可体重才17斤,医生说是营养不良,我也很着急。这主要原因在我,孩子先天就被我耽误了。

  谈话过程中,宝宝淳淳哼哼哈哈着要妈妈抱。“孩子会叫妈妈了,一个月前突然叫了声爸爸,我立马嚎啕大哭。”说到这里,林洁贞眼泪夺眶而出。

  林洁贞:就像拍广告一样。2009年我们在超市买东西遇到了,互相笑了笑。之后我们老碰面,一来二去就互相喜欢上了对方,2011年1月领了结婚证。

  林洁贞:我在诊所里查出怀孕后,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,他很兴奋,立刻从岗位上赶到医院里,拉着医生的手连说了好几遍“谢谢你”。

  林洁贞:因为那时候正好赶上龚波很忙,所以我们商量好等大运结束了就摆酒,日子定在当年的10月8日。可酒没喝成,他就出事了。

  林洁贞:事发当天的早上,龚波还出门去操办订酒席的事情,拿着请柬问我该怎么写。当晚龚波上夜班,值班时间是从下午3时到晚上11时。大约晚上10时许,我给龚波打电话,他说要外出执行任务。

  大概晚上11点左右,我刚冲完凉,就接到另一名协管员的电话,说龚波被人捅了,让我马上去医院。我奔到医院时,龚波早就不在人世了,我至今想起来都无法接受。

  我当时大概怀孕6周左右,从那天开始,我一颗米都吃不进去,整个孕期几乎天天哭。2012年5月,儿子淳淳出生了,6斤2两。可月子里我什么都吃不下,也没有奶水,淳淳身体受到了影响,我常常觉得愧对孩子。

  林洁贞:2012年6月4日,张强为淳淳举办满月喜宴,当天很热闹。我那天稍微感到一点点开心。可就在喜宴刚开始没多久,突然冲进来一群人,叫嚷着让所有人都不准动。一时间现场很混乱,我被吓懵了,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是警察办案,张强等很多人都被带走。那一瞬间,我的心又开始冰凉,感到整个世界都灰暗了。

  采访结束时,淳淳闹着要回家吃饭。面对未来,林洁贞说“看不到前路”,但不管怎样,路还要走下去。当得知杨丹愿意对她道歉时,她说:“我不恨她,她是无辜的。”

  林洁贞: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。孩子的户口落在老家,但家里还有两个哥哥,早晚要分家,孩子的户口就面临要迁出来,可迁到哪儿去啊?我希望孩子能留在深圳读书。

  林洁贞:我从孩子出生起就在想这个问题,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赵晓强好歹还留了条命,还有机会出来跟儿子、老婆团聚,可我的孩子呢?他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。

  我跟龚波有婚纱照,我经常指着相框里的龚波对孩子说“宝宝,这是爸爸”。我想好了,只要儿子上了幼儿园,我就出去打工,哪怕做清洁工也行,我要让自己坚强起来,给儿子做榜样。

  “今天的瓜很好,很甜。”烈日下,一个女人支起由货车改造的小摊子,热情地向来往顾客推销水果,她,就是杨丹。走进南山区后海新村统建楼,提起杨丹,谁都认识,“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,不容易!我们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她老公赵晓强,怕揭开她的伤疤。”邻居说,杨丹前段时间搬走了,但她公婆还住在这儿。

  一进家门,残旧的墙身上可见小孩子的涂鸦,屋内不多的家具也显露出年岁留下的痕迹。43岁的杨丹穿着一身素色休闲服、头戴鸭舌帽,她双手青筋显露,略显粗糙。

  杨丹:以前做烧烤要凌晨两三点才能收档,现在卖水果,晚上10点就可以回到家中陪孩子。孩子没爸陪,不能再没妈陪啊。

  杨丹:一天能挣两三百吧。现在一个月最多能挣六七千块钱。打官司一共借了七万,平日开销也不少,每个月我要付2000多元的房租,留下一家人的生活费1000多元,剩下的都还债了。我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玩命赚钱、还债、把俩儿子养大。

  杨丹:小儿子一天到晚问爸爸在哪,我都没敢告诉他,就说爸爸当兵去了;大儿子自从知道爸爸出事后,前半年走路头都不敢抬起来,话也变少了,因为家变,让他一夜之间懂事了。但这样也不长久,早晚得告诉孩子爸爸的事儿,我会让他们别恨爸爸,他是为了这个家。他们今年穿的都是去年的衣服,我已经一年多没给他们买衣服了。

  “我们都是2002年来深圳的,认识1个星期就闪婚了。今期双数合双,”闲聊过程中,杨丹好几次都哽咽不语,擦着眼泪的手上,结婚戒指与手指贴合得密不可分。两年里的苦,只有咬着牙一路挺住的她自己最清楚。

  杨丹:(嘴角微微上扬)差不多吧!我第一眼看中他,是因为他的高大、帅气,有安全感、孝敬老人。赵晓强跟周边邻居也都相处得很好,见人就打招呼,人缘很好。

Power by DedeCms